第120章 登顶之路56(1 / 2)

时寒黎下手没有留情,接住风栖的动作却很轻柔,她半跪在地上,一手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,身边传来程扬喜悦到泣血的声音。

"时哥!"

“嗯。”

时寒黎神色自然平静,就像这三天的空白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,只要其他人叫她,她就在那里,肩头瘦削,却仿佛能承担起所有的风雨。

在她破损的袖子底下,两条胳膊完完好好地长在那里,肌肉分布和原来一模一样,只是原本上面深可见骨的那些疤痕没有了,显得她更像个经常锻炼的运动系少年,而不是人间杀器。

她抬起眼,一眼望到了殷九辞。

殷九辞扶着墙站在那里,他和程扬一样在七窍流血,他看着时寒黎,神色似悲似喜,犹如在望着一场突兀醒来的梦境。

时寒黎下一秒就移开了目光:“你过来看看。”

殷九辞突兀地笑了出来,他脸颊上疤痕深壑,满脸都是血,映着窗外的红光,这一幕就像刚从恐怖片里爬出来一样可怕,他眼神里的狂喜和疯癫一点点地收了起来,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脸上的血。

时寒黎看着他检查风栖,抬手打开了耳麦。

"慕玉,白元槐,现在是什么情况?"

她开启的是公共频道,刚打开时里面还有些嘈杂的声音,李慕玉正暴怒地怒斥着什么,而在她的声音出来之后,整个频道里熟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原本在李慕玉面前低着头的将领们突然发现声音没了,他们小心地抬起头,却见这位在他们眼中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女指挥官愣在那里,泪流满面。

“时哥,时哥,时哥啊……”白元槐刚把郁纤送进监狱里先关起来,一出来就听见了时寒黎的声音,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太过渴望时寒黎醒过来而出现了幻听,在听到里面又传来一声轻轻的“嗯”之后,他也同样泪流满面。

不是想哭,只是一种过于浓烈的情绪在不断地往上涌,逼到他难以呼吸,又心中酸涩。

时寒黎已经从刚才李慕玉一闪而逝的言辞中猜到了她在哪里,其实也不用猜,一看现在外面的情况,就知道她肯定要坐镇总部。在她昏迷的这几天,李慕玉一定能够坐上总指挥的位置,她如此坚信。

"去慕玉那里等我。&#3

4;在醒来的这短短几分钟里,时寒黎迅速对形势做出判断,然后做出决定。她先把通讯挂掉,低头看向风栖。

程扬刚才一直在她旁边傻笑,这会看时寒黎要说正事了,他一下子收住了表情,变得极其专一认真,以及担忧。

时寒黎醒来的狂喜已经化为事实被逐渐接受了,现在值得担忧的人变成了风栖。

殷九辞抬眼看了时寒黎一下,明明没有什么表示,时寒黎却看出来了他的欲言又止。

"怎么了?"

"他的事我能起到的帮助有限,这几天你昏迷期间发生了不少事,你知道么?"

时寒黎说:“我没有屏蔽对外界的感知,是可以听到你们说话的,但是耳麦在第二天无人操作自动关机了,你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。"

殷九辞的喉结上下动了动,咽下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的情绪。

他本来也没有怀疑这一点,但是时寒黎醒来得也太凑巧了,如果不是她突然醒来,程扬少不得得被开个刀口。

现在一问,果然如此。

他和郁纤的谈话是开着公共频道的,第一时间就想到会不会被时寒黎都听了进去,现在知道她没有听到,心中反而更复杂了。

时寒黎没听到,但是全世界好像都听到了,想到之前精神控制里那道声音,殷九辞就恨得牙痒痒。

他深吸口气,控制住声线:“谢清毅被控制了,控制他的是沙族人惯用的蛊虫,这种子蛊一旦植入,在抵达大脑之前,除非下蛊的人亲自引出,强行把虫子弄出来人会死。"

时寒黎知道殷九辞不会在紧急关头突然解释无用的事,她眼神一凝,程扬也反应过来,声音紧绷地问:"你是说,阿栖他……"

殷九辞握住风栖的手臂,从掌心放出浓烈的绿光,这绿光渗入到风栖的皮肤底下,顺着一路往上。

时寒黎紧盯着那道绿光,看着它在风栖身体上游荡,然后它就像突然发现了什么,猛地逼了上去,风栖的皮肤突兀地出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胀鼓,在他的体内迅速逃窜,风栖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,然后痛苦地抽搐起来。

时寒黎本来就半抱着他,此时立刻压制住他的身体,风栖在她手中

微微发着抖,那个胀鼓一下子向上窜去,风栖猛地一颤,唇边溢出血来。

“阿栖!”程扬焦急地叫了一声。

殷九辞松开手,风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
“阿黎.…?”

他一睁眼就看到时寒黎近在咫尺的脸,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醒来,他痛苦地想要捂住头,但是他整个上半身都被时寒黎牢牢压制住了,分毫动弹不得。

"风栖,你被控制了,自己知道么?"时寒黎问。

风栖猛地看向她,痛苦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绝美的笑容:“太好了,你没事……”他一转眼就看到了程扬和殷九辞的惨状,脸上的笑容又倏然消失了。

"天啊,"他眼神发直,喃喃地说,"这都是……我做的……"

"这不怪你,阿栖。”程扬马上说,“你感觉怎么样?脑子里还有声音吗?"

风栖缓缓地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程扬脸上的血,眼眶一瞬间就红了,“一开始我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做手脚,但我偶尔会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很奇怪,好像不是我会想出来的,我以为是进化的副作用,但它对我的影响越来越重,不止一个声音,有很多个声音,它们在影响我,潜移默化地洗脑我,我开始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,所以我在尽力对抗它,但我失败了,是吗?"

程扬也红着眼摇头:“是敌人太狡猾,阿栖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时寒黎沉默,她抬头看向殷九辞:“真的没有办法取出来么?”

殷九辞示意她把风栖的身体支起来,然后他拨开风栖脑后的长发,在他白净修长的后颈上,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圈。

“它就在这里,我无法在保证风栖不死的情况下把它强行取出来,但和风栖配合一下,应该能控制住它。”殷九辞说,“它本身没有多大的力量,只要我不死,这个圈就不会消失。”

这突如其来的一笔宛如奇迹,时寒黎都愣了一下,程扬更是毫不扭捏地大赞出声:"殷九辞,你可真行!"

殷九辞嘴角抽了一下,嘟囔了一句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”,接着说:“你也不算全做无用功吧,没让它钻进大脑里,否则就算神仙都难救。我今天研究了一下,这东西就像蛀虫,一进入头部就会啃食大脑,把人

变成彻底的傀儡,哪怕下蛊的人亲自把它取出来,人也没救。"

风栖愣愣地向后伸手,想要碰触一下那个位置,一只手却在他之前摸了上去。

时寒黎细细地抚摸那个光圈的位置,感受着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不甘心地蠕动,眼里蕴含着明灭不定的光。

"这是我的错。”她说,"风栖,我在防空洞里就发现你可能出了些状况,但我没有说,这次我故作昏迷,也是想试着引出这后面的人,我没想到会有这个东西。”

她语气中没有慌乱也没有为她自我开脱,她坦诚了这一点,这是她基于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而犯的错误,她以为对方最多就是个精神类型的进化者,没有想到会有蛊虫这种诡异的东西。

风栖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坚定地继续向后伸去,握住了时寒黎的手,放到了身前。

"这怎么能是你的错,我才是精神类型的进化者,这本来就是我该负责发现和防御的东西,但我没有做到。”风栖苍白的脸上眸光温柔,“是我实力不够,才被人暗算,我才是犯错的那个。何况就算你当时告诉了我,我也已经被下了蛊,并不会改变这个结果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阿黎,不用担心,我现在清醒过来了,能够反压制住它。"

时寒黎对上他的目光,殷九辞在旁边淡淡地说:“反正他暂时不会死了,现在丧尸已经打上门来,你们要对视到什么时候?"

风栖看了他一眼,反而把时寒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程扬还是不放心:“但是这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,谁能保证你永远不会死呢?”殷九辞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向程扬,程扬说:“呃,我不是那个意思,抱歉。”

时寒黎把手抽出来,随即转而把风栖抱了起来。

程扬愣了愣,连忙伸手去接,风栖摇摇头:“我没事了,把我放下吧。”时寒黎顺势把风栖放下,快步向外走去。

“这无法一劳永逸,就找到一劳永逸的方法。”时寒黎声音沉静,却压抑着某些更深的东西,她语气越平静,越让人感到她的志在必得。

"我听说蛊虫这种东西,只要把养母蛊的人杀死,子蛊也就自然会死了,是吧。"

……

他们交换了很多信息,其实时间只过去了一小会,在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