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7. 此去当归16 时寒黎来了。(1 / 2)

为了防止瓦尔族滥用能力,世界仍然对他们隐瞒了很多信息,瓦尔族的大巫知道传承后会拥有记忆和能力,但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,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继承的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。

时寒黎没有从记忆里看到阿依苏是否知道了这种能力,她看不到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,世界解答了她这个疑问。

“我没有告诉她。你那时候太弱了,即使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也没有用,反而会影响到你的转世,我就没有说,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世界毁灭的准备。”世界说,“这也是为什么埃索告诉你瓦尔族是世界和灾难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,因为只有传承才能获得这种力量,只是自从传承开始以来,还没有用到这种力量的危机,以及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人。现在是时候了。”

“你相信我能够驾驭么?”

“你不能么?”

“我必须能。”

在离开传承空间之前,时寒黎问了世界她最后想知道的问题。

“那本我没有看完的书,在你推演的未来中,最后的结局是什么?”

“你的残魂根本不能承担起这种责任,所以最后世界毁灭了。”世界说,“所有人全都死了,整个世界都爆炸了,2237号世界里的人到现在还在骂我。”

时寒黎微微勾了下嘴角。

《末日无路》,现在想来,世界一早就给读者剧透了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说,“你为什么选择白元槐做主视角?”

“其实我写了很多人做主视角的,白元槐,李慕玉,江逾,宇文姚迦,只是你先看到的是白元槐的,我就把其他的抹去了。”世界说,“在这个世界中,他们每个人都是主角,也是我寄予厚望的人类。”

“原来只是巧合啊。”时寒黎说,“那我就不用担心万一白元槐死了,这个世界会自动崩塌了。”

世界卡壳了一下,“我没想到你还担心这种问题。”

“既然是通过小说途径了解的这个世界,会担心小说常见设定不是很正常么。”

面前出现了一闪发光的门,时寒黎大步朝那边走去,就像她坚定地走向她的任何目标那样,从来不会回头。

“祝你好运,诺娅大巫。”

随着世界的声音落下,时寒黎走出了大门,一阵天旋地转后,她重新站在了启世之书的面前。

之前还空无一字的石书上现在刻满玄奥的图案,时寒黎看不懂,但能够直接理解它们的意思。

她抬头看向四周,此时陪伴她的就只有幽明的火光以及注视着她的巨兽壁画,没有了阿依苏的身影。

时寒黎面无表情地垂下头,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,陌生的力量,她的指尖轻颤了一下,慢慢地抬起手抱住了自己。

这是从妈妈身上传承来的力量,她抱了自己一下,就像抱住了无法碰触到的母亲。

属于她私人情绪宣泄的时间只有这短短的秒,秒钟之后她干脆地转身,大步沿着冰梯向下,走向属于她的战场。

再次从石门中出来,程扬不见了,之前的瓦尔人还等在这里,殷九辞也坐在原来的角落,似乎一直都没有动过,看到时寒黎出来,所有人立刻抬起头来,殷九辞一下子站起了身。

埃索望着时寒黎,苍老的眼睛里溢出激动的泪水,他跪下去,对时寒黎深深地匍匐。

“传承成功了,您就是新的大巫,请大巫明示我们前行的方向!”

“请大巫明示我们前行的方向!”

“不要围在这里,去安全的地方待着。”时寒黎说,“埃索留下,其他人全部离开,所有人。”

时寒黎望着动摇的乌图和勒尼,加重了语气。

大巫的决定毋庸置疑,大家相互看看,纷纷恭敬地退去,乌图临走前还在担心地看着时寒黎,时寒黎面色平淡,没有看向任何人,只是在瓦尔人都离开之后,她将目光转向不但没有离开,反而向前走来的殷九辞。

在时寒黎说话之前,殷九辞抢先开口:“除非你把我打死,不然我不离开你。”

“本来也没指望你会听话。”时寒黎说,“距离我上次进去又过去了多久?”

殷九辞眼神微不可查地柔和一瞬,“你第一次进去用了五天,抱着那个身体进去又过了天。”

天,暴怒是和灾厄同一等级的东西,按照之前灾厄的威力,天过去,苔原城……

时寒黎让自己冷静下来,埃索的声音传来:“大巫,不知道诺娅的身体……”

“融合了。”时寒黎看向他,“你之前就有感觉吧,我就是诺娅。”

殷九辞的呼吸凝滞住了,埃索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,他深吸口气,“直到您亲口说出这个定论之前,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。那么那具身体已经消失了,是么?”

时寒黎点点头,“苔原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
“不只是苔原城,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异兽肆虐的迹象,人类除了狼狈地躲藏,没有任何办法。苔原城这边江家主还没有放弃,但我想凶多吉少。”埃索叹息,“之前和大巫一起来的另一个年轻人也前去支援了,但是面对这种级别的危难,个体的力量也只是杯水车薪。”

这是时寒黎预料中的情况,她沉思着看向殷九辞。

殷九辞在直勾勾地看着她,似乎都没听见她在说什么。

埃索说:“之前我们收到多方来的信息,让这位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,不要出去。”

时寒黎能够理解那些人的想法。

正如埃索所说,现在的危机已经不是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能够影响得了的了,人类已经被逼到壁虎断尾的境地,与其让殷九辞出去送死,不如尽力让他活下去,只要他不死,万一未来还有能活下来的人,他就是人类对抗病毒的希望。

现在的中心基地,恐怕已经提前启动冷冻舱计划了吧,这样也好,起码在她的计划实施之前,能尽可能多地保留下来一些人。

埃索担忧地说:“大巫,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?上苍是否给了您新的启示?”

“你的眼神告诉我,你已经有计划了。”殷九辞突然开口,“既然你就是诺娅,那预言中的女孩板上钉钉就是你了吧,你要去做什么?把自己烧死么?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袖子底下的手指尖在强烈地颤抖着,证明他的情绪和表面上的冷静一点都不沾边。

时寒黎转过身子,正视着殷九辞。

殷九辞被她的眼睛慑住了,如同被下了蛊一样怔然地看着她,忽然他目光一厉,用最大的力气打了自己一巴掌,将自己生生从这双魅惑的眼睛里拔出来。

他惊恐地向后退去,脸色苍白,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,他望着时寒黎,一瞬间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狂怒,然后又倏然虚弱下来,声音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
“你……对我用精神控制。”他不可置信,又一字一顿,“你知道我对你毫不设防,却要用这种手段来控制我,你想让我做什么?把我弄晕然后放你自己出去拼命么?”

他心中涌动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浓烈得要将他淹没的悲哀,他本来就没有办法抵抗时寒黎,时寒黎还要利用他对她的信任,如果不是在他心中时寒黎的安危超脱一切,他刚才已经中招了。

面对他的质问,时寒黎垂了下眼睛。

殷九辞完全猜中了她的意图,一击不成,想把殷九辞摘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埃索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他应该停留的场合,他对时寒黎躬身示意,然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耳室,脚步快得甚至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
时间不多,时寒黎就很直接:“他们的决策是对的,你应该留下来。”

“你明明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留在这里,又因为什么想要出去。”殷九辞哑声说,“现在一切都被挑明了,我瞒不了你,你也瞒不过我,我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。”

残忍么?在感情方面时寒黎还是个新手,她不明白为什么想让殷九辞活下去这件事会被冠上这种形容词,她难得无措地抿了下唇,说:“你很重要,你应该活下去。”

殷九辞喉结动了一下,他眼眶泛红,咽下了一丝嘶哑的哂笑。

“你不觉得这句话很耳熟么?曾经是不是有人这么劝过你?你听了么?为什么没听?”他声声紧逼,却不敢靠近时寒黎,他害怕对方会直接把他打晕,“你想救许多人是你的执着,我只想救一个人的执着就该被践踏么?我甚至都不拦你,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你,我不想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你的死讯!只是这样而已……都不可以么?”

“殷九辞。”

时寒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,又突兀地沉默下去。

她什么都没说,然而看着她的神色,殷九辞忽然明白了。

他睁大双眼,脸色煞白,神色间流露出偌大的恐惧。

“所以还是没有其他的办法,是不是?即使你接受了这该死的传承,你得出来的结论还是要自我献祭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