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4 章 夺娶(1 / 2)

秋日伊始,屋外总是缠绵细雨纷纷。

再过几个月,冬天就要来临了。

鬼夏所处疆域物资匮乏,一到冬日便严寒难挡,为抢夺足够的物资度过这个冬天,边境线的鬼夏人又蠢蠢欲动起来。

他们还听说大苍竟换了新皇帝了,那新帝乃是夺嫂弑父上位,真真暴君一个。

想必大苍此时正内乱,岂不刚好是他们趁虚而入,攻进中原夺取物资之时。

然而鬼夏人刚集了兵,转而就听说那上位的新帝竟然是谢銮音!

谢銮音!

这三个字传回鬼夏王庭的时候,真是叫鬼夏王惊的摔了杯子。

没办法,这几年实在叫谢銮音给打怕了。

现如今谢銮音即位称帝,将要掌控整个大苍,以这人的铁血手腕,恐怕接下来的局面将是不死不休。

一时间,整个鬼夏竟有些茫然,无人敢领兵侵入大苍劫掠,试试那位年轻新帝的手段。

只是他们不来找谢銮音,谢銮音却是要去找他们的。

那日,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阴天。

秋风瑟瑟鸟雀低飞,许是将有一场雨要来临了。

鬼夏王的小儿子赫连真,站在边城城墙上,目光怔怔向前方望去,那边不远处,几里外的地方有一条河,名为乌台。

过了乌台再往前去一点,便是苍国的城镇了。

以往每年这个时候,他们会骑马踩过乌台的水,攻进肥硕的大苍,拿回来足够的物资,养活自己的孩子和爹娘,欢笑着度过这个严苛的冬天。

但是今年,已经到了该去强夺米粮的时候,他们的鬼夏勇士却迟迟没能动。

因为父王怕了,他的哥哥们也怕了,只是听见谢銮音称帝的消息就吓得肝胆欲裂,再不敢动。

不过谁不怕呢。

他不也只是听见那个名字,就吓得额头冷汗直流么。

微凉的秋风从城墙之上飘过,吹起赫连真左臂空荡荡的袖管。

上次羊城攻守之战中,赫连真的二哥被谢銮音剑毙当场,他却是跑得快,窜的跟那兔子一样,愣叫谢銮音没能追上他。

紧跟着谢銮音就听说自己老婆跑了,气个半死的折回去抢人去了,竟叫这人逃过一劫。

但他中箭的左臂太久没接受治疗,逃出生天后已是彻底坏死,只能截掉。

赫连真只是和谢銮音打了个照面,就丢了一条胳膊,差点没了命,叫他怎么不怕。

站在城墙之上,望着不远处的大苍,赫连真摇摇头,他曾经的一切桀骜不驯全没有了,如今只剩下胆怯苦涩。

大苍如今已经是苏醒的猛虎,鬼夏的日子恐要艰难了。

心中这样想着,赫连真叹了口气,就要走下城墙。

然而他这辈子从来没遇见过的,也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,在这一刻发生了。

正他将要转身之际,忽听不远处瞭望塔的鬼夏士

兵,发出惊心恐惧的一声喊。

“敌,敌袭!敌袭!”

“是黑水骑,黑水骑攻过来了!”

听见黑水骑三个字的瞬间,赫连真心脏都好像停跳了一瞬,跟着猛转过身,大步走向城墙边,向前看去时目眦欲裂。

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只见不远处烟尘滚滚、马踏草地,一道令人恐惧的黑线划破天光而来,带着震耳欲聋的声音逼近。

那千真万确的是,来自大苍的黑水骑。

大苍的士兵头一次开始主动踏过乌台,给予鬼夏反击。

赫连真望着那逼近的黑水骑,越看,肝胆越颤。

黑水骑都来了,那谢銮音肯定也来了。

她怎么敢来!

她才刚登上皇位几天,位置坐牢了吗,政权军权掌住了吗!大苍内部一片乱象的时候,她怎么敢出兵刀对鬼夏!

是了,是了。

所有人都以为她正忙的焦头烂额,她不敢来,可她偏偏就是来了,有那个胆子来,这才是谢銮音啊。

这个疯子!

赫连真深刻的明白,大苍似乎已经不是那个软弱的大苍了。

分明是在鬼夏疆域内,在自家边城,他却吓得手都在颤,几乎是扯着嗓子喊。

“关城门!弓手准备上城墙!”

然而已经是晚了。

谢銮音是个想做什么就绝不犹豫去做,张狂的疯子,但也同样狠辣谨慎。

在还没能杀掉苍帝的蛰伏期,她就已经准备好日后折腾鬼夏了,早在鬼夏边城中安插了不少暗探,如今正是暗探发挥作用的时候。

有鬼夏士兵听令,忙要将城门关上,然暗探们就等着这一刻呢,当场反水给鬼夏人一些小小的惊喜,敢关城门的,来一个杀一个。

也有不少暗探混成了高级将领身边的副将,趁人不备冷刀子抽出,顷刻间,赫连真手下将领已经是十去其四。

谢銮音尚未攻城,鬼夏边城竟已伤了元气。

赫连真自然立刻注意到了城中变故,一颗心冰凉,不得不下令先诛细作。

一边要忙着守城,一边还要速平内乱,拉扯之间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谢銮音亲率大军,已经逼至城门之前。

彼时正一场秋雨来临,滴答的水丝落在她森冷的黑色软甲上,润湿了她脸上令人恐惧鬼面,以及那双宛如寒星的眼睛。

黑甲上血红披风于列列长风中飘扬作响之时,谢銮音手执剑,剑指前方。

“攻城!”

黑水骑便如一把森冷的刀,直直刺入至今还没能关上城门的鬼夏边城之内,从这一刻开始,将大苍所受的痛悉数讨回来。

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了,鬼夏从来没想过软弱的大苍有朝一日会反攻,他们甚至连护城河都没有。

此时宛如掀开了壳的河蚌,被人肆意割去软肉。

几刻之间,在黑水骑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之下,鬼夏竟毫无抵挡之力,节

节败退。

赫连真从不知道,原来失败竟是这样简单一件事,原来鬼夏有朝一日也会如当初的大苍一般,被打的丢盔弃甲。

他站在城中,目光恍然的看着在攻势下变得破败的边城,倒在地上的鬼夏士兵的尸体,只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。

但他切切实实的知道,边城被他丢了。

赫连真的副将从斜里窜出来,拽住小王子殿下就往马的方向拽。

“殿下,边城守不住了,谢銮音性情残暴,您一旦落入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,您快走吧!骑上我的马回王庭!()”

恍恍惚惚间,赫连真上了马。

正坐到马背上时,忽然有一滴雨落在他额头上。

那滴雨是那么的凉,那么的重,重的猛然就把他砸清醒了。

他看着依旧在苦苦抵御的鬼夏士兵,忽地苍凉一声笑出来。

还逃啊,还逃吗?

上次遇见谢銮音他就逃了,这次再逃吗,往后遇见了还要继续逃吗?逃一辈子吗?

他怎能丢下自己的家,丢下仍在拼杀的勇士,再独自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