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兽的亲昵(蛇蛇两只豆豆眼都看清了!...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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幺幺整个人都不怕了!

她小心地在重焱怀里挪了挪。

一口空棺,现在挤了一只凶兽和一只小朋友。

这帝陵四周的环境很阴森冰冷,幺幺的鼻尖在他衣领间蹭了蹭,虽然重焱的气息和味道也是冰冷的,可却莫名很让人安心。

重焱肌理结实的小臂圈在她的身后,像是尾翼一样。

幻影情魔的花粉还飘荡在空气中,幺幺心里咚咚直跳的紧张害怕却都变得平和轻缓。

她知道安全了。

“你呢?你有没有被影响?”幺幺小声问。

黑暗中,重焱大概是摇了摇头。

重焱检查了一下怀里小人的状态。

幻影情魔已经被他钉牢了。不会再垂丝放毒。她刚才,被放大最多的情绪,就是害怕。

因为贴得很近,重焱可以直接感觉到她吓得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回柔软的一团,剧烈的跳动的心跳慢慢平缓。

重焱略微放心。

不会再让她单独一个人了。

于是,幺幺终于可以开始正常地思考,所以这个偏殿为什么会放一口空棺?

刚才空棺周围吸引了很多东西过来,她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,但“聚集”这种行为让人很在意。通常人们聚集都是为了某种活动,那“它们”呢?

这间偏殿也很大,方才的脚步声都能带起回音。

他们越过界壁进入禁地之后,虽然看不清整座帝陵的雄伟,但明显能看出那是以一种极高的规制来建造的,几乎堪称千古一帝的待遇——但,君都皇极的历代主君都葬在风水灵气最好的君都灵脉之下,所以这又肯定不是什么帝。

那么,这是谁的墓呢?

幺幺趴在重焱胸口,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。

重焱的神识能够覆盖出去,这座帝陵,非常大。

几乎占据着一座山的地脉,也正因如此,庞大的帝陵带着浊重阴气,让这山间充沛的灵气变得粘稠。

就像行踪不定的奈天秘境,无人问津的深海海底……禁地陵墓,显然也是一个埋藏遗落神力的好地方。

重焱已经能知道,是那个人的身体后来出了问题,所以…他的眼睛、心脏、脊骨才会流落而出。

但从东海之后遇见的种种,让这个困在寒渊三万年的神魔也终于意识到——原来这世上“父母”能做的事,远比他,想象的多。

重焱的心口微微冰冷。

怀里的小人却动了动抬起头,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。

“重焱,你怎么找到我的呀?有没有看到其他人。”

这陵墓中显然是有无形阵法的,而面积又大得惊人,可幺幺一醒过来重焱就已经在眼前了。

重焱低下头看她。

其实这个动作并不容易,因为空棺本就很窄,而重焱又太高,为了抱住她,重焱几乎让幺幺压在了他身上。

不过他并不嫌挤。

她的呼吸全落在他的颈间,重焱下意识绷紧了侧颈,也低声说:“你身上,有,我的骨头。”

距离太近了。

幺幺听见小魔头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,像是在耳骨轻轻摩挲而过,她恍惚了一下,才想起——

啊,骨坠!幺幺往自己荷包里摸了摸,重焱的骨坠一直被她带在身上的,怪不得这么快就找到了她。

而且,不管她在哪,重焱都会找到她的。

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,这感觉就像出门带了恶犬,于是幺幺打算悄悄探出头,放出小水母照亮看看情况。

她一边伸手,一边悄悄问:“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周围的东西?”

“有,现在还在,”重焱扶着她,顿了顿,补充道:“…很多。”

重焱走来的时候收敛气息,并没有惊动“它们”。

那些东西低着头,几乎无声地站满了这间偏殿——包括现在。

幺幺:“!”

幺幺想象到那个密密麻麻的画面,瞬间脑壳一炸,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,往他怀里躲。

重焱一呆,然后有些不熟练地想勾起唇角。把她圈得更紧了些。

幺幺一边哆嗦,一边还莫名有点被围观的不好意思,头都不敢抬,说话甚至压成了气音,“那、它们到底是什么呀?你看清长什么样了吗?”

她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颈间,重焱不自觉地把她圈得更紧了。

很软,很暖,一团贴在他身上。

兽类的齿尖又不自觉地一磨,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脖颈和唇角,像是轻轻的啄吻。

重焱有点不安地动了动,不知为什么滚动了一下喉结,才道:“长得…和人一样。”

或者说,他们就是人。

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的人。

从前的山民,被山下镇民传言消失的人们…代代于此。

或许其中还有许多参与修建这座恢弘帝陵的人,没能再离开。

这里到底圈禁了多少生魂。

然而还不等幺幺继续害怕,他们身下的棺忽然就自己发起了荧光。

因为这一点光亮,偏殿中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。

偏殿的四角都雕刻着蟠螭绕围护,凿就得玲珑精细。然而这华贵的场所中却站着满室人头——

幺幺一惊。

她用重焱的手挡着自己的脸,透过指缝悄悄去看——

很多,很多张脸。

他们的确是人,但每个人的衣服都非常古老破旧,像是已经困在这帝陵许久许久。然而他们神色非常丰富,或痛苦,或狂热,或希冀,或麻木。

全都直勾勾地看着这具空棺。

仔细看的话,就会察觉到这些“人”的不寻常。

他们几乎不呼吸。

像是…

“生魂,”重焱在她耳后小声说,“活人的,魂魄。”

他们对着空棺,跪下双膝,双手紧扣,垂首,叩拜。

空洞洞的一双双眼睛如枯井般涌出情绪。

他们在祈祷…

在求什么?

幺幺大气也不敢出,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这些生魂的脸,心中感觉悲伤。

“求生。”重焱低声说。

他们念的祷词有很多古老的符文,显然已经困在这里很久很久。

随着声声祈祷,幺幺看到他们的表情开始统一改变。

瞳仁扩大,唇角勾起僵直的曲线,口中高声吟诵。

幺幺的心脏都被动地催快了。

这情绪如同怨念一样,带着极强的渲染力,像是整个人被倒扣在巨大帝陵的底部,声音不断回响,不断蚀人。

不知道在向谁求,但显然这些生魂坚信他们的祈愿会成真,于是形成了一种越来越强的吸力。

魂不能归位,苦苦徘徊者,情绪自然痛苦激烈…怪不得幻影情魔能在这附近修炼成近乎天魔!

然而方才就连情魔自己也没有察觉,他也已经被帝陵中的阵极影响、向神明祷告,变成他自己“食用”的一部分。

建造这座帝陵的人自然不是要吸收生魂的情绪,那他们圈禁无数生魂在此祷告,是在谋得什么?

幺幺心中忽然担忧,如果刚才哥哥他们也吸入了情魔的花粉,要是遇见祈祷的生魂,恐怕很容易被拉入他们的念力之中。

“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。”她小声说。

重焱伸手盖住了她的耳朵,点点头,“嗯。”

然而,当人们的叩拜与祈祷越发杂沓激昂,陵墓中稀薄的空气仿佛也被越抽越干,空棺中的荧光也缓缓汇聚,升空——

最后,在幺幺和重焱的上空,凝光成形。

那竟然凝成了——

幺幺捂住嘴。

虽然模糊不清,但虚实之间,那光点凝成了……

一条金龙!

和上古神魔天生银鳞蝠翼的龙身不同,那是标准的神族金龙,没有犄角、没有纹鳞、也没有异常而生的满身骨刺。

幺幺下意识地抓紧了重焱的手。

这些生魂求的“神”,是龙族?

重焱的眼底映出那金色龙身,一瞬间,无数关于族群的记忆翻涌而出。

他抱着她的指尖骤然一紧。

“这种阴间地方怎么可能有神?”

另一边,问虞也被阵法拉到了帝陵深处。

他此刻在一座十分华丽的大殿内,仰头看着漆黑帝陵中雕刻繁复的壁画,上边记载着这里的山民是如何祭奠神明,向神明祈祷,然后神明如何显灵。

——深海之神太懂这一套了。

作为一个造神高手,大黑蛇丝毫不信,并且开始四处游走。

他不怕黑,他在海底早就适应,夜视极佳。大黑蛇到处乱爬,甚至还能品鉴一下这雕栏玉砌的宫殿,虽然是陵墓,但是格外金碧辉煌。

不错,很配他!问虞暗中决定等哪天回东海要让人们给他也造一个。

很快他还发现,这华丽大殿的正中央还有一个螭头彩刻的王座!

螭,一种蛟龙——四舍五入,也是蛇。

大黑蛇叉着腰,对着那螭头比了片刻,觉得还是自己更华丽威武,于是庄严地转身坐下来。

结果屁股刚落下,大殿中就融入了攒动的人头。

密密麻麻的,乌压压一片——除了咚咚的脚步声,每个人都很寂静,简直像是帝陵中的游魂一般。

这场面莫名有点眼熟,每次琼烟岛的人要祭拜他,祈求他降福庇佑的时候,也是这样人头攒动地聚集。

很快,这些生魂开始了如出一辙的祈念与祷告,神色沉迷痴狂。

问虞看着他们,渐渐眯起了蛇眼。

那种强大的吸引力,的确让人情不自禁地身陷其中,心中的祈祷无限增大,让蛇心都砰砰跳动,勃发出说不清的愿望。

如果不是他深谙假神是怎样练成的,他恐怕也会开始向这里的“神明”发出虔诚的祈愿。

——但是很遗憾,蛇蛇很懂这一套。

就算他现在确实非常想要更美,想要更漂亮的宫殿。

但蛇蛇的世界观坚定不可动摇!

问虞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竟意外开启了金手指。

但此处很古怪,大黑蛇决定尽快找到他的小伙伴们。

另一侧,陵外神道。

寂戎提着剑,面对着站满甬路的生魂。

这里同样开始了挨挨挤挤的叩拜祷告。

这地方着实古怪,得赶快找到幺幺……寂戎握紧了游极剑,神色严肃。

然而,在这些人当中,寂少宗主是唯一纯粹的“人”。

一个纯血的修士。

没有寂家女子的血脉,也没有非人类的世界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