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第56章(1 / 2)

申遥星的心跳得很快,她俯身抱着宣流,浑身都冷了下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亢奋,或者是害怕。

仿佛一瞬间过去所有明的暗的记忆都如同浪潮一般朝她打来。

宣流一边拍着她的背,一边淡淡地说:“我去看看。”

申遥星拉着她的手,眼眶都是红的,甚至身体都微微颤抖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……”

宣流点头,她的神情没带着慌张,只是平静地把申遥星垂下的长发别到耳后,“吓到你了吗?”

申遥星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宣流看了眼里面的热闹:“遥星,你可以帮我跟他们解释一下么?”

宣流伸手,抚上了申遥星的侧脸。申遥星还颤抖着,她深吸了一口气,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
她站起来要走,又忍不住回头问:“要我帮忙吗?”

申遥星压根不知道她现在的脸色多难看,宣流摇头。

因为房子是新盖的,卫生间都是干湿分离的格局,宣流离得近了,就听到了水声。

她敲门:“鸿影。”

里面传来宣鸿影闷闷的声音:“我没锁门。”

宣鸿影瘫坐在地上,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尾巴。

她跟宣流不一样。宣流是半人鱼,因为发情期还吃了药,就算变成鱼尾,上半身也依然是她人类的形态。

只有泡到水里才变成人鱼的样子,和宣流平时人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。

但宣鸿影现在就是她平时的样子,她低着头,“对不起。”

宣流锁了门,问:“变不回来了?”

宣鸿影摸了摸自己鳞片,显而易见地慌张。

现在的互联网关于美人鱼的照片都是一些影视记载,都是一个样。

但是她模糊记忆里的人鱼族群,大家即便都是红尾,也是各种亮闪闪的好看。

她的鳞片红得还有点不均匀,祁荔之前说她就是锦鲤变异,宣鸿影生气了好久。

宣鸿影闷闷地说,压根不敢看宣流,那声音颤抖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会哭了:“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。”

宣流垂眼:“是我的错,我也没注意到。”

她现在回想起来,也应该是红酒里掺了雪碧,桌上好几个人这么喝的。

宣鸿影说要喝,宣流也没拦着,毕竟她是人鱼,之前也跟祁荔喝过,没什么反应。加上过年小孩要沾点家长也不管,都凑到一起去了。

宣鸿影却诧异地看了眼宣流,压根没想到她会道歉。

“你不骂我啊?!”

要不是场合不对,自己的形状不对,宣鸿影都要看看宣流是不是被掉包了。

宣流:“我什么时候骂过你?”

花洒还在冲着鳞片,水声里宣鸿影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,“我要是变不回来怎么办?”

宣流还有闲心开玩笑:“遥星有鱼塘,你就住那里好了。”

宣鸿影:“那好脏的。”

她还挺嫌弃,这个时候控制不住一摆尾,打在一边的洗手池,肉眼可见裂了一条缝。

宣流:……

宣鸿影冷汗都要流下来了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宣流叹了口气:“我没工夫管你,你自己泡着吧,衣服我等会给你拿过来。”

这一层有两个卫生间,宣流还算庆幸,她更头疼的是,她要怎么跟申遥星解释。

宣鸿影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她咬着嘴唇,憋出一句——

“宣流,你说申老师会报警吗?说你骗婚什么的。”

宣流:……

“刚才申老师都吓哭了,但是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吓人的,你看。”

宣鸿影又显摆了她那漂亮的鱼尾,跟宣流如月光的尾巴不同,有点像黄昏时刻的光芒。

宣流冷冷地提醒:“你忘了祁荔之前的女朋友是怎么死的了?”

宣鸿影哦了一声:“吓死的。”

之前她听说的时候还以为祁荔是聊斋里的狐狸。

“可是申老师没被吓死啊,她还扶我起来,就是把我按在马桶盖上,好疼。”

宣鸿影继续冲着自己的鳞片,如果是鸡,可能已经能拔毛了。

她满脸写着烦躁,“宣流,申老师不会跟你离婚吧?”

宣鸿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,“那申老师现在购房资格批下来了吗?没批下来还能晚点离诶。”

宣流都不敢想申遥星跟自己离婚这事。

但是骗婚俩字实在太可怕了。

室内热气缭绕的,雾蒙蒙一片,宣流的眼镜片都蒙住了,她摘下眼镜。

宣鸿影看现在的宣流也很可怕。

“宣流……对不起啊,你不要管我了……我被抓去做研究也没关系的……”

宣鸿影唉了一声,颇有些儿大不由娘的风味:“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老婆,可别吹了。”

宣流没接话,自己转身出去了。

宣鸿影有点伤心:“也不安慰我一下哦,果然小妈就是后妈,有后妈就是后爹。”

她突然觉得分外凄凉,调了调温度,却发现调得太烫,自己的鳞片都泡出来一片。

宣鸿影哭不出来眼泪,只能呜呜呜地悲鸣,活像被请去吊丧的群演。

申遥星回到客厅解释了一下,舅妈马上就去找药了。

“可能是吃多了,积食闹的,遥星也真是的,说这孩子本来就吃得多。”

“闹肚子了吧,喝个午时茶就好了。”

申遥星点头,她说:“那大家去另一个卫生间上厕所好了。”

她也没心情再看电视了。

但晚上的鞭炮声就没停过,时不时响起烟花的声音。申遥星回了房间,发现宣流在翻宣鸿影的行李箱。

她的背影看上去很瘦弱,海藻一样的长发披着。周冷翘还问申遥星过,宣流用的是什么洗发水,为什么头发看着那么多。

宣流说是天生的,还因为太凡尔赛被申遥星捂嘴了。

申遥星走过去,不知道要说什么,反而是宣流转头:“我去给鸿影送衣服。”

气氛一时间有点僵,申遥星拉住宣流的轮椅:“我去送吧。”

宣流讶异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是害怕吗?”

申遥星挠了挠头:“毕竟鸿影是家人,她应该也很害怕吧。”

宣流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