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第 28 章(2 / 2)

当然,这并非是因为陆逢秦有多高尚,而是这些天他被想巴结傅追的那些人弄得太惨,不仅黑料满天飞,那些解约的代言也纷纷朝他索要违约费用,工作室官司缠身,摇摇欲坠。

不得不说,到了这时候,陆逢秦才终于明白到什么叫做以卵击石,他总觉得自己早已攒足了在圈内立足的资本,可当他得罪了傅追的事实暴露于人前时,即使傅追不动手,

也会有大把趋炎附势的人给他教训,而他压根招架不住。

认清了这点,陆逢秦再不敢耽搁,那六千万早就投入了工作室的运作中,他自然是拿不出来的,只能从陆家的公司来调出这笔钱。

而让陆逢秦万万没想到的是,这居然遭到了陆父的反对。

“我都听说了!你花六千万替个小明星赎了身,才搞得现在这么狼狈!”陆父骂道:“从前你一个劲倒贴你那个男朋友也就算了,到底是你自己的钱,但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家里!太不像话了!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正是上市的重要阶段,哪能由你这么花天酒地的挥霍!”

被骂了个狗血淋头,陆逢秦都懵了,但紧接着他就气笑了。

他花天酒地?他把主意打到家里?难道现在陆家拥有的一切不都是他在傅追那里出卖尊严换来的吗?

——可这是他永远不能和家人吐露的事实,陆逢秦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语气也不善道:“爸,你别忘了!家里能有今天,都是谁在背后奔波运作!”

听他这么说,陆父顿时表情讪讪,他不知陆逢秦被包养的事,只以为儿子进了娱乐圈交游广阔,用人脉给了家里不少助力,想到这些,他的态度便软下来:“可六千万也太多了些,既然你那个工作室这么赔钱,干脆就别干了,回家来继承公司……”

的确,这条路也是傅追给陆逢秦留的最后一丝仁慈,倘若陆逢秦不贪婪,选择安分守己,那他最后结局应该至少还是个上市公司的少爷。

可惜,人心不足。

听到陆父的话,陆逢秦的表情浮现出一瞬的狰狞,过了这么多年在镜头下光鲜亮丽、受人追捧的日子,他已经不能忍受平庸,尽管躺着坐享家产在别人看来是梦寐以求的生活,但对陆逢秦来说不是,跟着傅追多年,物质上的纸醉金迷他早已享受够,他要的是更高的、灵魂上的追求。

最终他还是从陆父那儿拿走了六千万。

不过手握这样一笔巨款并没有带给陆逢秦多少底气,因为他知道要解决当前困境,不是硬气地把钱拍在傅追面前就能解决得了的,他必须低三下四地求得傅追的原谅,求他高抬贵手。

为此,陆逢秦甚至刻意打扮了一番,五年,他清楚傅追喜欢他什么样子。

出发前注视着镜前的自己,陆逢秦羞耻难堪,他很想说自己是清清白白一个人,他宁可守着清贫高洁的灵魂也不会向傅追低头,但到了这个地步,他已经很难自欺欺人。

攥紧拳头,他最终推开了包厢的门。

刚迈进去,陆逢秦就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,脸色霎时难看了一分,他也不是什么未经欢场浸染的象牙塔学生了,仅凭摆设和残留的气息,他就大致能猜到,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脱|衣舞表演。

傅追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风流、浪荡、没有心肠,陆逢秦恶狠狠地心想,可当他望向那在灯红酒绿间静静闭目养神的男人时,胸腔内却不由自主地冒出胆怯与敬畏。

如履薄冰地走过去,他谨慎非常地将那张卡递过去,低声道:“傅总,这里面是那六千万。”

傅追这才缓慢睁开眼

,却是压根没多赏他几分眼神,直接将卡递给温助理去核实并转账。

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,在陆逢秦紧张的注视下,傅追将双腿交叠,终于舍得张开金口道:“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项明关系这么好了。”

心底登时咯噔一声,陆逢秦是知道傅追对傅项明究竟有多疼爱的,倘若让他得知傅项明对自己的心思,能跟傅项明发多大火倒未必,但自己是肯定会被迁怒的。

“也是因为老太太的关系……”陆逢秦绞尽脑汁,艰难地开口道:“你知道项明一向心善,他始终念着当年我救过老太太那一茬……”

这是旧事重提,指望傅追念旧情了,然而后者仅是抬起嘴角嘲讽地笑笑,那模样显然是在欣赏他拙劣的表演。

“说起来……”被这样高高在上的审视,陆逢秦再次品尝到更胜于过去的苦涩滋味,硬着头皮接着道:“我最近去老太太那边,她一直念叨着想你了,说是很久没有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了。”

“一家人?”傅追这才语含讽刺:“你从前跟我不过是钱货两讫的交易关系,现在则是个惹我厌恶的旧情人,你跟谁是一家人?”

陆逢秦脸上顿时青红交错,强撑着抬起头道:“我好歹伺候了你五年,从来没有行差踏错过,你就非要这么羞辱我吗?”

“不行差踏错本就是你身为情人的本分。”傅追面无表情,神色蔑视:“而除此之外,你这五年在我面前表现得一无是处,随便在夜店抓个脱衣舞男都比你强上百倍,就这样你也配说伺候了我五年?你是在我眼皮底下享了五年清福才对!”

他冷笑:“狗给根骨头都知道冲我摇摇尾巴,你呢?”

一字一句,好比滚烫的酸雨,砸得陆逢秦羞愤欲死,本来他是来祈求傅追高抬贵手的,可受到如此羞辱,他那清高的灵魂已经再不能忍受,咬牙道:“傅追!”

话音未落,傅追直接将面前的烈酒泼在他脸上,陆逢秦猝不及防被淋个正着,霎时眼眶传来剧痛,忍不住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呻|吟。

“怎么?这就忍受不了了?”这时傅追站起来,朝他走过去,一脚将他扫得跪在地上,居高临下道:“真不怪我冤枉你,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,可见以前是被我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
说着他露出嫌恶的神情,用脚挑起陆逢秦的下巴:“啧,真脏,跟我那个便宜外甥厮混也就算了,你竟然连项明的主意也敢打?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陆逢秦浑身都在颤抖,他震惊于傅追竟然知道简宁的身份,但依然在嘴硬道:“他到底是你外甥,我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想着帮他一把……”

“帮到床上?”

傅追说着放下脚,光洁瓦亮的黑色皮鞋碾过陆逢秦的手背,后者登时发出惨叫。

“啊……!”陆逢秦额头布满因疼痛而沁出的冷汗,虚弱地叫嚣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,你凭什么——”

“我凭什么?”傅追声音凛若寒霜:“你似乎一直都意识错了一点,你落得这副烂泥糊不上墙的废物样跟我是什么人没有关系,尊严都是自己挣来的,你要不把脸凑上来给我打,我就算再权势滔天,也不会无缘无故去为难没有招惹我的人。”

这句话直接戳破了陆逢秦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,他面色惨白如

纸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“所以人贵在能摆清自己的位置,你以为你是什么人?”

“影帝?富家少爷?”傅追嗤笑道:“不,你是软饭硬吃的男婊|子。”

“住口!”陆逢秦双目赤红如鬼,十指深深扣在地毯上,目眦欲裂。

“还在叫。”傅追一脚踩住他的头,脸上浮现出残忍的愉悦,刚要给人点印象深刻的教训,忽然间手机响起,舒缓明媚的音乐打破了阴暗的氛围。

来电是自动接起的,越星垂活泼的声音响彻在包厢内:“哥哥!你在哪啊?怎么还没回家?”